布魯克納F小調彌撒曲與他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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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sef Büche的畫作：Anton Bruckner |
古今作曲家在作品演出之後稍作修改，是經常有的事，通常這些修改有些是為了演出的實際需要，例如場地大小、音響效果、樂團及合唱團編制大小、演出者的音樂能力或是很現實地，純粹是因為$$（經費的因素）等等，隨著演出的次數越多，修改次數也可能越多。
拿簡單的例子來說，冼星海1939年在延安寫出「黃河大合唱」的時候，樂隊編制是笛、口琴；小三弦、大三弦、二胡、大胡；竹板、木魚、鈸、鈴、鼓、鑼。（維基百科），使用的還是簡譜記法！傳唱開來後，作曲家在莫斯科做了大幅修改，還加了一首序曲。現存至少四至五個不同版本，台北愛樂1989年在台北首演的時候用的是嚴良堃老師為中央樂團修訂的管弦樂版本（無序曲）。
大幅修改作品，聽眾往往能夠很輕易地分辨出來，但是有些時候，些微的更動則很難聽出端倪，而且修改或不修改，似乎都無損於作品的被接受度，也都同時存在著，但也造成後來音樂家演出或學者研究時的版本爭辯，這種爭辯成了音樂學中的「顯學」(Prominent)，布魯克納(Anton Bruckner, 1824-1896)大概是音樂史上的頭號人物，光是他的作品全集就有三種版本(R. Haas, L. Nowak, 和H. Vogg)，他的「布魯克納難題」(The Bruckner Problem)不僅僅在於布魯克納的交響曲上，宗教音樂亦是如此。
1868年冬天，布魯克納的第三號F小調彌撒曲(Mass No. 3 in f minor, WAB. 28)寫完，作曲家交給維也納當時著名的指揮家Johann Herbeck(1831-1877)準備演出，不料Herbeck排練了兩次後就跟布魯克納說：
「這首彌撒曲實在『太長，而且沒法唱！』(too long, and unsingable)」
作曲家只好拿回家封存， 1872年稍作修改後再度拿上檯面，同樣的事再上演一遍，Herbeck還是拒絕演出，布魯克納只好自己硬著頭皮擔任作品首演的指揮，沒想到首演聽眾反應熱烈，坐在台下聽首演的Herbeck才開始後悔，並且稱讚到：
「我這輩子只認識兩首彌撒曲，一是這一首(F小調彌撒)，另一部，是貝多芬莊嚴彌撒(Missa solemnis, Op.123)！」
Herbeck一席話為布魯克納的F小調彌撒捧到了當時在維也納樂壇的崇高地位，連李斯特(Franz Liszt, 1811-1886)及當時樂評亦讚譽有加，隔年(1873)很快地演了第二次，三年後1876年第三次演完後，布魯克納就先後針對垂憐經(Kyrie)、榮耀經(Gloria) 的總譜做了修改；1877、1881年為了演出又接連修改了信經(Credo)的部分，其中還刻意仿造莫札特安魂曲的作曲手法，對這部彌撒曲做修改，直到1890年後，布魯克納還一直嘗試修改，但無論如何，作曲家的修改大部分都針對管弦樂部分，人聲的部分除了少許的修正外，幾乎都與1868年剛完成時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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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號彌撒曲-Kyrie(垂憐經)3-7小節木、銅管部分(1940年R. Haas編修布魯克納全集修訂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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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傑利畢達克所言，這個版本現在幾乎不再被演出。
布魯克納一生寫過許多宗教音樂，彌撒曲共有六首，其中三首至今僅存斷簡殘篇，另三首完整的D小調、E小調及F小調彌撒曲可說是布魯克納獻給上帝的「彌撒三部曲」。最精彩的一部，F小調彌撒曲，不同於第二號E小調彌撒曲僅使用木、銅管與合唱，而使用完整管弦樂團編制，四位獨唱及混聲合唱團，這首「大彌撒曲」(Grosse Messe)被歸類為音樂會彌撒，非傳統宗教儀式上的音樂，擁有天主教彌撒曲固定的六個段落：Kyrie(垂憐經)、Gloria(榮耀經)、Credo(信經)、Sanctus(聖哉經)、Benedictus(降福經)、Agnus Dei(羔羊經)，以拉丁經文演唱，是三首彌撒中規模最大者，演出時間全曲超過一個小時，以音樂會彌撒來說已算很長，媲美作曲家的交響曲系列作品。以F小調弦樂及合唱的呢喃開始，至最後Agnus Dei以F大調結束(升天)，其中Gloria及Credo更充滿著戲劇張力，Benedictus又擁有最浪漫唯美的旋律線條，是作曲家在精神疾病初痊癒後，奉獻給上帝最發自內心且崇敬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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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tto Böhler的漫畫：在天堂的布魯克納(最左邊)歡迎著歷代音樂家們(由左至右依序為李斯特、華格納、舒伯特、舒曼、韋伯、莫札特、貝多芬、葛路克、海頓、韓德爾和巴赫)。 |
這首彌撒曲現今帶給演出者（尤其是獨唱及合唱團）的難題，不在於學者們的版本爭辯，而是作曲家在調性上的千變萬化，作為晚期浪漫主義指標性人物的布魯克納，面對宗教音樂的巧思設計不僅僅是從F小調到F大調如此簡單而已，其中的峰迴路轉，可能只有演出者才能心領神會，這也是為何這首偉大的作品很少被演出的原因之一，從19世紀後期跨入20世紀，大概也只有楊納傑克(Leoš Janáček, 1854-1928)的格拉高利彌撒(Glagolitic Mass)能與之匹敵。
F小調彌撒曲上次在台北演出，已是2011年的事(2011/6/20音契交響合唱管絃樂團於國家音樂廳演出)。時隔六年，2017年4月10日台北愛樂合唱團請來德國麥寧根劇院首席駐院指揮林勤超，將共同演繹這部高難度作品；4月15、16日，台北愛樂合唱團亦受邀於澳門玫瑰堂，由廖國敏指揮澳門樂團，於復活節音樂會共同演出。
指 揮／林勤超
女高音／林慈音
女低音／陳珮琪
男高音／穆福淳
男低音／葉展毓
合唱指導／張維君
台北愛樂合唱團
台北愛樂青年管弦樂團
布魯克納：《f小調第三號彌撒》
Anton Bruckner: Mass No.3 in f minor, WAB 28
https://www.youtube.com/embed/OEd6sAlUh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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